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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短篇连载小说:兰花草

学习啦【故事】 陈响时间:2018-01-12 10:17:19我要投稿

  兰花草最早的含义是爱的吉祥物,除了被写入诗词外,也有不少作家把它写入小说里,下面就来看看这篇《兰花草》原创小说吧!

原创短篇连载小说:兰花草

  原标题:程根子 | 兰花草(1-2)【连载】

  一

  莽莽苍苍的穆家山,气势雄伟,峰峦叠嶂。

  清晨,沉静而空旷。奇峰怪石,茂林修竹,云山雾海。

  镜头一闪,只见那嵯峨黛绿的群山,满山蓊郁荫翳的树木与湛蓝辽阔的天空,缥缈的几缕烟云,恰好构成了一幅雅趣盎然的淡墨山水画。

  当太阳露出笑脸,铺满整个穆家山时, 山梁上忽然飘扬着神秘、低沉、清纯、优雅、性感的歌声——

  兰呦草的花儿吔(呦伊 呦嗬 嗨)不呀会的开吔(呦伊 呦嗬 嗨)开在(那个)高山呦 嗬 陡呀么陡石崖(呦嗬 嗨)(伊呦 嗬嗬 伊呦嗬 呦伊 呦嗬 嗨)开在(那个)高山呦 嗬 陡呀么陡石崖(呦嗬 嗨)

  悠长舒展的《兰草花》歌声,唱出了曲调的婉转,唱出了情感的细腻,唱出了情感的浓厚强烈,也唱出了秦楚1之风、山歌的风情,以及此歌寄情于山水风物所要表达的寓意与浪漫,让人听出质朴,听出了味道,深刻感受到陕南民歌的魅力。难怪当地人人会唱民歌,这歌声如火苗,一个声音能让周围燃成一片,使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,点燃了一颗颗心,点燃了整个穆家山,燃成一团火,会唱的和不会唱的,都跟着他“呦伊呦嗬嗨”地动情唱起来。歌者把看似简单的几句歌词拉长变成了四段。在被拉长的歌声里,人们才感受到此歌的诗意何在,听出了诗歌的留白,以及跳跃、朦胧和意象美。

  走近穆家山, 随风飘散阵阵清香,人们这才发现遍山漫野点缀生长着风韵高雅,花叶窈窕,香浓味纯的兰草兰,兰草花叶自茎部簇生,线状披兰的叶终年常绿,它多而不乱,仰俯自如,姿态端秀、别具神韵。它象征着美好、高洁、贤德、热烈、友谊、自信、自傲。 中国自古以来对兰花就有看叶胜看花之说。它的花素而不艳,亭亭玉立。备受中国人民的喜爱 。

  连续两个月久旱不雨,致使穆家山下河水断流,禾苗枯死。从四川汶川嫁过来的徐娘,虽然生活了几十年,但实在忍受不住了,用她四川的方言骂到,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,什么都没有,有的全是山背山,山靠山,山上生些不能吃的兰草花。她和男人福生辛辛苦苦种满几面坡玉米,碰上汗灾,玉米苗全蔫在土上,跟烫熟了样。她望着漫山遍野的山地,心都碎了。这里没有一寸良田沃土,更难觅平地,也没有别的谋生途径,只能从这脊薄的土地上捞吃的。昨天早上她们又往地里种下秋洋芋,但洋芋喜好疏松透气,凉爽湿润的土地上生长,她坚信雨早晚要下的。福生每天从山泉担水,徐娘均匀地给每窝洋芋浇水,穆家山百姓都受了旱,浇地用水,人畜用水,水成了宝贵的资源,谁也不让谁,争吵甚至打架,时有发生。徐娘胆子小,见不得谁吵架,见谁争吵,心惊肉跳,便死死攥紧福生衣襟,背心生汗,手脚发冷,就不让福生去抢水。福生等到最后担来半桶水,徐娘用心浇完最后一窝洋芋,直起身来,满意地笑了,希望洋芋能早日生根出苗,福生晃荡着水桶和徐娘回家做饭吃。

  当他们翻过山梁,忽然听到从村子里传来哭声,徐娘仔细一听,是自家婆婆在哭叫,哭声极度压抑,像那些偏要从山坡石缝间长从来的山楂树,飘飘忽忽地将枝叶铺满天空。这哭声撕心裂肺,顿使她生起一身鸡皮疙瘩。她深知这是女儿兰草花的心脏病又加重了,人吃五谷生百病,谁知兰草花豆冠年华,却得下这种顽疾。

  花,兰草花,别闹了,爸爸要上山给你摘山楂去,快下来吧。爸爸央求着骑在背上的女儿。

  我不,嘚嘚嘚嘚驾,驾,快跑,跑怏。五岁的兰草花一手扶住爸爸的肩头,一手扬起小鞭子,两条腿还不停地在爸爸的腰间乱踢蹬。

  童年最快乐的时光,转舜即逝。如今,兰草花躺在床上,枯瘦如柴,一对铜铃般的大眼睛令人害怕。她非常希望爸爸妈妈整天陪在身边,面对死之,她真的好害怕。

  二

  兰草花有气无力地问奶奶,好像多日没下雨了吧,咋一直也没听见滴雨声?以前,每隔十天半个月,总能听到屋顶响起忽轻忽重的雨声,她常常在雨声里迷糊,童年的她,在雨地里放牧牛羊,点数着从牛毛上落下的水珠,少女的她,蹲在门前溪水边揉洗衣服,妈妈徐娘在一旁说,花,你己长成大姑娘了,赶明要去买件乳罩戴了。说得她脸红脖子粗。她不愿这么快长大,害怕离开奶奶爸爸妈妈,又盼望长大,因为奶奶说,长大了选个好郎君,就再不用争水吃,也不受苦受难了。外面的事情有男人去办,女人就有依靠。她心底里却热乎乎的好舒坦、好享受。她问奶奶是不是天旱很久了?山泉又再争水吧?奶奶捋了捋她额上的头发说,是啊,今年一直久汗不雨,看来又是灾荒年。穆家山山高坡陡,下点雨随时又流走,总是存不住,不下雨吧,燥热干旱,庄稼哪能受得住。全村守着这口山泉水,年年为争水就有打架的,这穷山僻坳太苦了,原盼着你能变成一只金凤凰飞出山外去,落个好人家,过幸福日子,没想到却把你给害坏了。奶奶说着就哽咽难言了。兰草花声音很弱地说,这是我的命,不怪你们。以前丰润的嘴唇,现在却起了褶皱,原来水灵灵的姑娘,现在完全走了人样,奶奶泪水涟漪,说是去屋外收衣服,就走得远远的,躲在无人处暗自落泪。

  午后,福生挑着两个半桶水回家,徐娘早煮好了洋芋糊糊饭,炒一盘干香椿,一盘马齿菜,福生一脸怒气,坐在椅子上不动筷子。徐娘问咋了,只挑两个半桶水回来?福生说人家凭着人多势重,占着水泉口不让,别人根本挤不上,等人家弄足了,才轮到我,轮到我时,泉里就只有这点水了。福生一脸的冷漠,语调让徐娘感到寒冷。徐娘说吃饭吧!心想自己不该嫁到这鬼地方来,都说养女金贵养崽贱,生个女娃还可以嫁到山外好地方去改变命运,生个男娃就注定待在山圪旯旯受罪,连个媳妇也难讨上,可兰草花却得下了不治之症,这孩子命真不好。福生咪了一口水酒,喂了一口炒香椿,皱着眉头慢慢咀嚼,好像要把生活这块硬骨头嚼碎。早知今日,当初就不该阻拦兰草花跟程阳好……福生把菜咽下去说,我对不住女儿呀!徐娘咽下饭,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说,当初你死心眼,一根筋,现在才知道后悔了,迟了。

  奶奶从屋外拿着一盘红红的山楂走到兰草床上,看见躺了几个月的兰草花,面黄肌瘦,神色疲倦。兰草花坐起来,从窗眼能望见田野的景致,焦黄的庄稼,一片灾慌的年景。兰草花什么也不想吃,她想吃奶奶手中的红山楂,想尝尝那甘甜清润的山楂果。奶奶递过去说,这是程阳在山上专门给你摘下的,吃一点,剩下的放着明天吃,千万一次不敢吃多了,吃多了就加病。兰草花泪如雨下,脑海里浮现出年前和程阳在山上采摘山楂的情景来,正是夏收的时节,兰草花帮大人在山下割麦子,只见对面的山坡石壁旁边树上,挂满了红通通的山楂。兰草花想去摘点来尝尝。又怕爸爸妈妈不让。只好硬着头皮、耐着性子,先割麦子,割一会就望一望对岸,野果子实在是太诱惑了,就想着赶快把麦子割完了就去摘。

  渐渐的一块田地的麦子割完了。兰草花只听山梁上响起了程阳的歌声:

  兰草花呀不会开

  开在(那个)高山呦陡石崖。

  叫的一声哥喂,叫的一声妹也,

  带妹一把上高台。

  咿呀嗨咿呀嗨呀咿呀号嗨——

  兰草花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啥心思,她隐隐感觉到自已怕是早就喜欢上程阳了,也许就是喜欢他那种机灵无赖的泼皮劲吧。爸爸妈妈背着麦子回家了,兰草花飞快的跑到麦田岸边穿起鞋子,爬上了山坡的石壁旁边去找程阳摘熟透的山楂吃。特别馋,摘一个就往嘴里塞,还挺甜的,好多都熟透了,程阳就小心翼翼的摘着用帽子装着,生怕被刺扎伤创破。兰草花看着好激动,生怕别人摘走了一样,还自己爬上树去摘,弄得脚手都被刺扎伤了,程阳看到了,心痛给她擦血、包伤,背她赶紧回家。还说以后要想吃,他给摘好了。兰草花总是拉着程阳手不放,让他给你唱情歌,可爱的傻妹妹,你不要太执着,你是我最喜欢的人,哥哥给你唱,还不行嘛!

  小妹生的嫩花花,就像一株兰花茶。

  人人见了人人爱,伸手就想掐一把。

  前年同哥喝杯茶,香到今年八月八。

  不信你到我家看,窗前开满兰草花。

  这首陕南山区广为流传的民歌,委婉柔美,就像山间的风轻轻地刮着。歌声余音绕梁,三日不绝,细细听来,一种深沉却飘然出世的感觉会占据兰草花的心头,仿佛一切尘嚣都已远去,只有这天籁之音。

  兰草花如痴如醉,竟被迷醉在程阳的怀抱里,那是她今生最美好的回忆。

  作者:程根子

  公众号:小说大世界

  本文为原创文章,版权归作者所有,未经授权不得转载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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